範來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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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单向街图书馆的沙发上，前面漂亮优雅的沙龙嘉宾自说自话，我要想看她一眼，必须努力的挺直腰杆，越过前面几排的黑色头发，目光才能抵达。

但我越来越打不起精神，低着头翻孙玉胜很早前的一本书《十年》，里面有陈虻的名字，我刚好读到那一段。嘉宾声音响亮，每一个字句都从我耳边飘过，我侧起头，角度十分大的望向狭长走廊那侧的书柜顶端，一排排很旧的书的上面，很多的白色标签：“五折 五折 五折……”

我心里面那个巨大的问号越来越清晰，这个疑惑从我今天下午走进这个圆明园不起眼的角落、处在高大的枯树和篱笆墙之内的狭长走廊、叫做图书馆的地方，就开始慢慢飘起。

阳光很好，落叶随意的躺在碎石子路上，枯枝之间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几只白色的猫悄无声息的望着你，跟两年多前我第一次怀着期待的心情来这里时，一切好像并没有变。

但当我站在满墙的白色书架前面，目光逡巡了几道书脊，阳光照进来，我伸向一本书的手突然停下，还是单向街，还是两年前的同一本书，现在时空挪移，竟然有一种陌生的抗拒感。

那本书是《后台》，现在还摆在显眼位置，书的一角卷起像是无奈的微笑，我忽然想起那天下午在万达的单向街看到的荒凉景象：空空的地下室，象征性摆着几本书，很多格子空空如也。

这还是两年前我来过的那个单向街吗？

单向街是我早在大学时就听说的，那会我在江淮之间的一个干净舒服的城市读书，一天我在网上无意中发现京城的这座单向街图书馆，知道这是许知远开的，也被那些图片和描写深深迷住了，2006年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带着少年理想来北京寻梦，落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单向街，带着朝圣般的心情，那时冬天更深，这里的一切安静充实像是收留漂泊者的教堂。

在一篇许知远写单向街的文章开头，他不无炫耀的描述：多年以前，在读《流动的圣节》时，记下了“一间干净明亮的咖啡馆”这个短语。一直想有一家自己的咖啡馆，能在冬日晒太阳，夏天露天坐在院子里，听莫扎特，喝啤酒，看迷惘一代的作家，身边偶尔经过像春天一样的姑娘。

我也找到了自己最初的记忆，若不是形成文字，今天已经再难找到这样的感觉：拐进竹篱做成的院墙里面，原来在照片里看到的单向街便飘进我的眼睛，还有心灵。青砖的厚重和玻璃的灵性，几茎稀疏的的紫藤趴在青砖上，爬到屋顶上……我随便在这里逛逛，抽出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看，阳光洒在翻开的书上，一切都有了天堂的色彩。

来北京后，也去过几次单向街，多是因为沙龙，南周李海鹏的、皖人章玉政的……这个偏远简朴的地方，我来的时候都绽放着智慧的光辉。难道是这期沙龙的嘉宾没有什么内容，让我有机会纯粹的体会这个下午的单向街，她在我的眼中魅力尽失：书太少，地板太旧，沙发与墙壁的质地如此低劣，墙上的那些画也过于矫情，天哪，这还是两年前我来过的那个单向街吗？

走出单向街的篱笆墙，望向铁栅栏那边圆明园的破败山河，我们随便的拍了几只猫，看了一眼一直在那堆着的破旧雕栏玉砌，走出挂着字迹已十分不清晰的“圆明园遗址公园”木牌子的东门，回到车来车往的马路，路边卖菠萝的小摊贩还在那里认真的削着一个菠萝。对于这次充斥着惶惑的单向街之旅，我仍然耿耿于怀：是我变了，还是单向街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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