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两个多月前看的话剧,今天突然想起来。早就对这个话剧的名字念念不忘:“在变老之前远去”,这七个字一种别样的理想主义美感,而且也为沉沦在理想中的人找到某种方向,和话剧本身一样。

    话剧讲的是一个真实的故事。马骅,北京白领。30岁时,他对着镜子问了自己几个问题,没有找到理想的答案,于是决定上路,改变现有生活的轨迹,在变老之前远去。到了云南梅里雪山脚下,在一所小学里当起了乡村教师。美好和充实的两年后,他准备回到城市,开启另一段生活。但,从德钦县城返回梅里的吉普车翻入澜沧江,他没有回来,却是远去了。

    我们之中大多数人的生活并不是我们很小的时候或者是在我们有着蓬勃的心态的时候所向往的那样,那时候我们对生活很笃定,我们以为凭借我们的实力我们是万万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有些人妥协了,于是他们过上平淡的幸福的生活;有些人还没有妥协,他们在各个角落挣扎。

    马骅30岁时在镜子前问自己的问题:

    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在拿自己的时间和生命在换钱?
    现在的生活有意义吗?你做的事情有价值吗?
    你拿什么来判断自己?

    为什么每次都会喝醉?除了喝醉之后你还能有高潮一样的精神愉悦吗?
    为什么30岁了,既没成家也没立业?为什么姑娘们都愿意做你的朋友而不是你的女人?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读诗?诗歌是不是都被流行歌曲替代了?
    为什么“诗人”变成了贬义词?“丫是个诗人!”?

    为什么你还没有信仰?
    为什么你忘记了小时候的理想?
    为什么周润发还是那么帅?
    为什么周星驰成了一个榜样?后来又出了个周杰伦?

    为什么超市总是在打折?
    为什么你的钱还是不够花?
    为什么你买不起房?甚至买不起个厕所?
    为什么只能在办公室的小格子间里幻想?

    为什么你买的足球彩票总也中不了奖?
    为什么你做的饭朋友们都说越来越好吃,可你自己却总也没胃口呢?
    为什么在MSN上和朋友们无话可说?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写博客?而且都是那么自恋的博客?

    为什么讨厌空调?
    为什么成了环保主义者?
    为什么每天都很忙,可还是什么也没做成?
    为什么总听到同样的笑话?

    为什么女孩讲黄段子比男的还疯狂?
    为什么每个人都想卖给你保险?
    为什么你的自行车坏了却没地方可以修?
    为什么来北京这么多年?
    为什么还是听不懂售票员报的站名?

    为什么你不会弹钢琴?
    而且还练不好自由泳?
    为什么你喜欢喝白开水却满世界都是纯净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一个周日的晚上,早来的冷空气把北京变成一个到处被厚重衣物包裹的没有生机的城市,东直门外的蜂巢小剧场里却如夏夜喧嚣,掌声总是被压抑许久,在台上演员激情四溢的演出告一段落、每一个换幕的黑暗中潮涌般响起。

    孟京辉的原创音乐剧《空中花园谋杀案》,从坐在观众席等待演出开始,打量舞台的时候,就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舞台左边是三根巨大的石膏手指,弯曲做攫取状,右边由顶棚直伸出两条穿着高跟鞋的石膏玉腿,踩在舞台上,后景区域是隔在黑色框架后面的一尊穿着西装的半身雕像,没有头,胸部像被子弹穿过,巨大的爆炸形伤口,触目惊心。

    看过孟京辉几个戏,舞台装置都别具一格,《恋爱的犀牛》在舞台上砌的水池子,《爱比死更冷酷》把舞台跟观众用一道全封闭的玻璃墙隔开……难怪有人说,孟是少有的仅靠舞台装置就能把自己的戏变得与众不同的大师。

    戏开场了,乐队走上来,角落里坐定,操练起各式乐器,这恐怕是孟京辉把自己这部新形式的戏定义为“摇滚音乐剧”的唯一注脚。我觉得这部戏骨子里还是一部话剧,而且我在凝神而听里面的歌曲时,并没有听到太多尖锐先锋的歇斯底里,相反却总是想起八十年代的那些校园民谣,单纯、美好、理性主义,想起早前《恋爱的犀牛》中的《柠檬》……

    演员上场,同样的怪异姿势站好,播报新闻般的叙述,咬文嚼字的重复和纠正,病房里的三角恋,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情节依次展开:地产大亨汪总离奇失踪,ATM机里惊现残肢,警方初步断定这是一起恶性谋杀时间。为了找到杀害丈夫的凶手,汪太悬赏一套“超豪华空中花园别墅”,三个群体为了自己的亲人、爱人,或者说是欲望,希望得到悬赏,铤而走险计划着去充当这场谋杀案的凶手。

    一个失踪,一个悬赏,三种感情,三个阴谋。不同的三条线,刚开始有点摸不着头脑,当他们都瞄准“空中花园”的时候,故事有了交集。最后三群人汇集到一家西餐厅,继续演练着合谋着一场并不存在的谋杀。可以说,谋杀案至此解开谜团,而剩下的是仿佛在大街上脱光衣服般尴尬的欲望和无奈。是什么让他们非要铤而走险,是爱慕?是亲情?是初恋?还是欲望?空中花园成为了人们心中的一个意象,它与幸福有关、与爱情有关、与人生的价值认定有关,与其说他们成全了汪总的谋杀案,不如说是谋杀案成全了他们的本能需求,去达成他们无法从正常途径获得的东西。也许,你不禁要问:是什么谋杀了他们的精神,是欲望吗,是又不完全是,这种谋杀带着淡淡的哀伤。

    这场原罪正如空中花园的名字一样,追求到底就是一场虚无。这种虚无不管对于剧中人物,还是下面入戏太深的观众,感悟起来都变成了剧中唱到的“最美的叹息”。

    是的,哥看的不是话剧,是虚无。□观剧:2009年11月15日晚,蜂巢剧场,千龙文化观剧团

  • 2009-10-23

    犀牛无关爱情 - [小剧场]

    时隔多年,再次观看《恋爱的犀牛》,这次是坐在我北漂最初混迹的东直门一带,小剧场。不管是环境,心境,还是这个话剧本身,都已沧海桑田。

    《恋爱的犀牛》已经公演十年,这次的小剧场依然爆满,以致于晚到的我们不得不坐在边上的位置——十年常盛不衰,足见其魅力。

    比起几年前那场刻在心灵深处的震撼记忆,今晚的话剧大概因为时效性的缘故,开头少了最初版本里“世纪大钟”的建造现场,以致后面公布马路获得彩票巨奖的时候,主持人宣布大钟建造完成,很多人会觉得突兀。

    再就是这次的话剧仿佛刻意的增加了搞笑的分量,来掩饰(或者说稀释)作品体现的深刻和沉重,演出中数次哄堂大笑,但笑过后会怅然若失,胸口不知被什么东西堵在了那里。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大街都是美女,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身上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

    话剧在熟悉的马路独白中开始。那些初次观看带给我震撼的台词,这次一个不拉的全部重温,那只盲目﹑笨重又锐利无比的犀牛,马路﹑明明……都穿越时空,重新清晰。

    话剧讲述的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动物园养黑犀牛的马路遇到了“柠檬味的明明”,然后固执疯狂的爱上了她,而明明也固执的爱着另外一个不爱她的人,马路偏执的为她做了一切,在朋友的眼里,他“过分夸大了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女人之间的差别,这是一切痛苦的根源”,马路忍受着得不到回应的痛苦,朋友的不理解,却依然执着的爱下去。

    话剧表现了理想与现实的矛盾、狂热的爱情追求与贫乏的生活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和一种偏执到疯狂的精神坚持。马路得不到回应却永不放弃的绝望爱情,在凡俗的生活中显得异常触目惊心,他以强烈的生理欲念和真诚的爱情追求给了现实生活以残酷的表现和诗意的升华,为我们疲惫的世俗生活点燃了一盏诗意的理想之灯。

    话剧在告诉我们,对于能够唤起我们内心冲动的东西,我们要大胆去坚持,哪怕旁人不解眼光﹑哪怕为它肝肠寸断,哪怕最后徒劳一场。话剧为了增加可看性,将结局设为悲剧,但戏外的你,却可能有各种结局。而这种为了不确定性而拼搏的过程,正是生活最有意思的地方。

    舞台黑了又重新亮起,演员集体谢幕,抬手鞠躬致意,身后是浓重的水汽,这是四年前没有的。而脱离了那个单纯懵懂﹑躺在奢侈理想中期待爱情的我,脑子里竟冒出很武断的一句话:这只犀牛,无关爱情。□观剧:2009年10月22日晚,蜂巢剧场,远远